我看技术翻译 荣耀 2002初冬 计算机图书翻译从来都没象今天这样红火过。我说红火,不单是指引进的书多了,从事翻译的人多了,买书的读者多了,更是指技术翻译正在往好的势头发展,整体图书质量有了较大改善,涌现了一批较有潜质的译者,读者的购买心理也日趋成熟。当然,烂书、烂人、烂出版社也还有不少,但我相信它们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久。 只要我们还在说中国话,技术翻译就不可或缺。尽管我们大都学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英语,但英语毕竟不是我们的母语,即使你英语水平足够好,阅读原版问题不大,但我想绝大多数读者还是不能象阅读中文资料那样,快速而深刻地理解英文书籍中所表达的技术。 技术翻译首先要做到“信”和“达”,即准确通畅地传达原著技术思想。至于“雅”,已经超出目前普通译者的能力,尽管几乎每一位技术译者都自以为文学修养足够好。果真有心,偶尔点缀几个成语也就够了,使用太多华丽刺眼的词藻或是散发过量的酸儒气,都容易使人反感。毕竟,技术翻译最根本的目标是能够让读者将精力集中于技术学习本身。 “信”和“达”,看似容易,其实困难,能将这两点做得出色的代表人物当属潘爱民先生。潘爱民先生的译作技术饱满,文风大气,虽然难免流露学术论文的气息,但总的来说通俗易懂且不流俗。至于“雅”,除非原著本身就有雅气,否则在技术翻译中很难做到这一点,达到此等境界的译者,台湾侯捷先生是第一人。“雅”不是附庸风雅,有些译者“信”和“达”都还勉强,却总喜欢卖弄几个文绉绉的词藻。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文字,常常会想到“丑女多作怪”或者“东施效颦”。 翻译必须以读者为导向。任何一名译者,都要虚心倾听读者的意见,一意孤行,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。以术语译法为例,我认为除了极特殊情况外,一般应该遵从惯译法。尽管术语翻译问题,性质归为“好坏”而非“对错”,但我们应该尽量尊重读者朋友建立起来的习惯观念,尽量少制造混乱,从而避免给年轻的读者朋友带来不必要的恐慌。 关于侯捷先生简体图书术语译法问题,一些读者朋友们的反应极其强烈,我想,这可能并非缘于侯捷先生的有意为之,更是两岸文化差异的一种折射。出于我对侯捷先生的了解,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,侯捷先生的术语翻译大都采用台湾流行译法而非自己生造。至于先生的个人偏爱,我认为大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,何况任何一位达到此等层次的译作家都难免会有个人见解。 我也要和读者朋友们说一句,只要技术翻译还在继续,术语不一致的情况还会发生,译者越是有技术、有思想,就越可能会造出新的术语译法。碰到这种情况,我们首先应该思考一下,为什么这位译者会这么翻译,究竟出于何种考虑。倘若无法理解,那就抱着“无论他怎么翻译,我清楚英文原词就得了”的态度,可能会是一种积极的学习方式。毕竟说到底,中文术语不过是英文原词的一个别名而已,更何况,一本书所表达的内容也远远不止那几个术语。 我不赞成在译文中出现太多的译注,我甚至认为一个译注都没有还能把原著翻译到位才是真水平。我自己以前很喜欢加译注,但回头看来,几乎90%的译注属于画蛇添足。我思考了一下当时加译注的原因,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看,个别译注还有卖弄心理。我现在想通了,你不清楚,别人并不一定糊涂。我最近看了一本书,译注之多、之傻,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我就想,到底译者自己是傻瓜还是他把我们读者当成了傻瓜?其实,倘若原著本意就是点到为止,发人深思,作为译者,又何必一定要点破呢 — 何况有时还会点“歪”?让读者自己去动动脑筋,又有什么不好? 很遗憾,我批评了一些现象而自己没有身体力行。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从容地做好这件事情。不过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我一向都不认为洋人的东西都是好的,只有最优秀的作品才值得我们下功夫翻译。现在计算机图书出版界有一种很不好的倾向,就是喜欢扎堆,凑热闹,书籍引进不分良莠。某一类书籍火了,大家都一窝蜂地往上扑,这样很不好,会浪费资源的。对于优秀的译作者来说,与其将功夫用到翻译平庸的书籍上面,还不如试着写一本更象样子的作品。 -完- |